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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米菲兔被“鸭兔”撞脸背后的维权往事

    时间:2021-11-25

  •   艺术表达亦非法外之地。改编是否涉嫌侵权在世界上都存争议。有时候,是否构成侵权很难断定,能否和解可能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不久前,Miffy米菲中国就艺术家冯峰“鸭兔”作品被指抄袭米菲兔一事发布最新声明。

      声明称,艺术家冯峰、策展人樊林、学有缉熙画廊与米菲官方经过友好的沟通与协商,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已经达成一致协议,友好解决因此引发的争议。各方同意永久停止在(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的)展览及/或商业活动中使用争议产品。

      年初,广州美术学院教授、艺术家冯峰个展“鸭兔元旦”(以下简称“鸭兔”)中的一组作品引发舆论关注。质疑者称,“鸭兔”纯然将米菲兔的“X”形嘴巴改成了鸭嘴,并无独创性可言。冯教授当时曾回复:“艺术创作是一种社会研究,一切我们熟悉的商业符号都属于公共知识和信息,都是艺术创作的词汇。”

      更有人称,此乃冯教授在实验艺术领域的新成果。但质疑者却不买账:“艺术理论”再高深,亦不能成为侵权的由头。场面一时尴尬。

      笔者尚未搞不明白何为“实验艺术”,但该新闻所延伸出来的法律问题却令人不能不说两句。艺术表达亦非法外之地,关于侵权问题的探讨不应脱离法律框架,更不应以“莫测高深”的“生僻术语”来吓唬观众。

      从本质上看,“鸭兔”属于改编作品。如果它想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至少要具有独创性。独创性是作品的本质属性。事实上,在荷兰、比利时、日本,米菲兔漫画都曾遭遇侵权事件,而独创性都是难以绕过去的点。

      按著作权法通论,著作权法只保护形式,不保护思想。从外观上看,“鸭兔”与米菲兔除了嘴巴、涂色不同,线条与整体形象并无二致。无论“鸭兔”承载了多么深不可测的思想,那都不是著作权法需要评判的对象。

      退一步讲,《鸭兔》是否可能构成戏仿(parody)或恶搞作品,从而获得侵权免责?在一些案例中,改编者抗辩称,自己的画作纯属戏仿,可以合理使用原作。

      2005年,比利时杂志Deng在封面上刊登了一幅以米菲兔为形象的改编之作。在改编者笔下,米菲兔嘴角流血,下巴下面画着白色粉末,并附言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这被认为是暗喻毒品使用行为。

      米菲兔的创作者迪克·布鲁纳以及运营方梅西斯公司愤而将杂志社告到了海牙法院,控诉杂志方侵犯了自己的版权与精神权利。布鲁纳认为,杂志在谈论毒品时使用米菲兔的形象,实在有损自己的声誉。

      法院在审理该案时总结出关于戏仿的4个必备要件:改编作品本身须具有原创性;须出于批评目的;须幽默搞笑;为避免与原作品产生混淆,须仅使用原作品中的基本或不可或缺的元素。法院认为,改编者直接复制了原作,原创性极低,让公众误以为画作是出自布鲁纳之手,并借此搭便车行为来营销获利。

      从另外一起判决,可以更清晰地窥见法院关于“戏仿免责”的立场。蓬特公司是荷兰最大的主机托管服务商之一,运营着数个网站。争议之处在于,该服务商在网站上上传了7部改编自米菲兔形象的动画片。与传统上米菲兔面向儿童的形象不同的是,这些动画片所涉及的是成年人话题。布鲁纳以及梅西斯认为此举侵害了自己的版权与商标权,因而诉至阿姆斯特丹地区法院。

      蓬特公司抗辩称,依据《荷兰版权法》,自己享有戏仿的自由。该条称,如以讽刺、戏仿或模仿的方式出版或复制文学、科学、艺术作品,并遵循惯常的社会风俗行事,则行为者不构成侵权。

      阿姆斯特丹地区法院接受了被告的部分抗辩。原因在于,这些改编富有幽默意味,并非出于不当竞争的市场营销目的,而且不会造成作品的混淆,所以被告可以主张戏仿免责。但是,部分动画除外,原因在于这部分动画将米菲兔的形象与毒品滥用、相联系,可能损害米菲兔的商标形象。

      阿姆斯特丹上诉法院却推翻了一审判决,认为以上作品都构成戏仿免责。理由是,这些漫画是出于幽默讽刺,而虽然动画涉及性、毒品与等主题,但却并不意味着这些作品就违法。一、二审法院实际上是对如何诠释“遵循惯常的社会风俗行事”存有不同的见解。

      有时候,改编者会拿说事。阿姆斯特丹艺术学院学生纳迪娅·普莱斯纳尔曾创作一幅名为“简单生活”的画作。在画中,一位非洲儿童右手抱着吉娃娃小狗,左手挎着一个奢华的LV包,正急促不安地看着前方。

      普莱斯纳尔表示,这是为了促使公众关注发生在达尔富尔的灾民饥荒,并表示一切关于画作衍生品的收益都将捐给难民基金会。此画引起广泛关注,而路易威登公司却不干了,认为画作会让外界以为路易威登公司参与政治冲突,严重伤害路易威登的商誉与形象。在路易威登公司的要求下,海牙地区法院颁布临时禁令,禁止普莱斯纳尔展出作品,每违反一次需向路易威登公司赔付5000欧元罚金。最后,案件到了阿姆斯特丹上诉法院手里。双方都诉诸《欧洲人权公约》的规定:路易威登公司主张,普莱斯纳尔的行为侵害了公司的财产权,而普莱斯纳尔辩称自己享有权。

      经过一番权衡,法院认为,普莱斯纳尔的权更有获得保护的必要性。毕竟欧盟法院也曾在判决中认为,在认定戏仿豁免时,应在著作权与权之间寻得平衡。海牙地区法院认为,路易威登是世界知名企业,而相较于其他企业,路易威登对艺术创作者在素材上的“批判性利用”更大度和容忍。如果禁止改编者以知名商品为讽刺的素材,并课以巨额罚款,那么将可能导致“寒蝉效应”。

      有时候,是否构成侵权是个很难断定的事实,而能否和解便可能成为解决问题的关键。典型案例便是日本漫画形象凯西兔与米菲兔的司法争议案。

      凯蒂猫是著名的日本漫画形象,凯西兔是凯蒂猫的朋友之一。虽然凯西兔的出现比米菲兔晚了20来年,但自1976年诞生以来,凯西兔便出现在一系列漫画书与衍生商品上。与米菲兔相似的地方在于,同样都以简约的风格呈现,耳朵都是笔直耸立的,色调都很简约。不同之处在于,凯西兔戴着蝴蝶结,嘴巴是圆形而非“X”形。

      米菲兔的作者布鲁纳生气地说,凯西兔纯属米菲兔的粗鲁翻版,这种抄袭行为实在令人生厌。布鲁纳起诉到了阿姆斯特丹地区法院,并获得胜诉判决。2010年,法院判决日本三丽鸥公司在荷、比、卢三国停止生产、销售、推销凯西兔商品,否则将对之处以高达200万欧元的罚款。三丽鸥公司自感委屈,在提起上诉之时,还反诉撤销米菲兔商标注册。不过2011年日本大地震的爆发,却戏剧性地结束了三丽鸥公司与梅西斯公司在全球范围内悬而未决的诉讼。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三丽鸥公司不再使用凯西兔形象,而双方将极力尊重彼此的漫画形象,并互相保持创作距离。在不少论者看来,这一和解体现了对良好社会风俗的遵循。

      这起和解也让笔者想起,在荷兰念书时,一位女士为向年逾30的博士朋友道贺,却捎来了一本米菲兔童书。朋友正狐疑之际,这位荷兰女士说:“这是我女儿最喜欢的书,希望它能让你以后的人生篇章充满欢笑。”这是令人感动的一瞬,米菲兔成了表达情谊的符号。笔者相信,无论秉承怎样的艺术理论,都应在创作之际满怀文化尊重,而非靠着大词哗众取宠。